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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8章 老僧入定

她穿著正紅的織金云龍紋錦袍,頭戴金累絲嵌珠寶五鳳鈿,兩側垂著的長長的綠松石流蘇映著她紅潤的小臉,越覺面如滿月,氣色極佳,身后一干后宮嬪妃,以淑妃為首,眾星捧月的隨侍在側,真真是好大陣仗,好大的見面禮。
  
  倩兒端然行了見禮,不卑不亢,心中卻難免有些惱火,這些人憑什么未經她的允許便登堂入室,欺身入內。
  
  “哀家與嫂子早就想來府上瞧瞧貞王妃的,自貞王仙逝后,說起來這還是頭一回。”
  
  “有勞兩宮太后惦記,臣妾一個人也慣了,”倩兒不冷不熱地望了馮太后一眼,既然是她扯頭說的熱絡話,想來她應是又與竇太后達成了某種默楔。
  
  若不是為著沈天放,根本就不想搭理她,她們之間不僅是道不同不相與謀,在倩兒的心里甚至隱隱有些許反感與厭惡。
  
  “皇嬸,兩位母后娘娘惦記著您,想來您一個守著這么大的宅院想也是可憐,欲借此探望之際想順道接您入宮小住些時日……”
  
  年輕就是好,不論小皇后再如何心狠手辣,說起話來永遠都是清脆甜軟,聽著極其柔和悅耳,倩兒不僅不慢道:“臣妾青春守寡,一個人帶著兒子過活雖屬不易,卻也沒覺著過不下去。”
  
  她算聽明白了,竇太后又是如法泡制。
  
  一是欲替榮帝掩蓋出宮的污名,二是又欲如從前一般將她哄賺入宮中,再變著花樣折磨她。
  
  “正是因為頭里哀家吃盡了苦頭才惦記著你們母子,宮里有太學將來小世子可與皇子及公主一并讀書,你又有我們這些人做伴……都是至親的骨肉,不能讓你們母子在外頭受苦。”
  
  這位老太太該不會還以為她是從前為了榮帝義無反顧的癡心小女子?還以為她是花為腸、雪為肚,說幾句好聽的話,再痛下黑手就能將她置之于死地的傻丫頭吧?
  
  時至今日,倩兒依舊是孤苦無依,卻深深地知道,同樣的歷史卻不會重演,在嘗盡了人情冷暖、世態炎涼以后,她學會了勇敢與堅強。
  
  竇太后擺下鴻門宴,好,好得很,她不還一份大禮,怎么對得起這么昔日的惡婆婆,如今的瞎眼嫂子,倩兒以極其鄭重的口吻回敬道:
  
  “在臣妾的心中,一直以竇太后娘娘為榜樣,娘娘從前一個人在藩府不也是無依無靠撫育皇上么?娘娘這樣艱難尚且能夠自立門戶,臣妾母子在這天子腳下,又有眾位娘娘不時照拂,沒有理由不能夠將這家業操持下去,您沒瞧見,小世子讓臣妾帶得可好了,又能走路又能開口說話,過幾年臣妾也有兒子可以依傍了。”
  
  若竇太后還有幾分自知之明,就應當聽得出,她想要依靠的根本就不再是榮帝,之前貞王許給了她王妃之尊,以后天佑必能讓她母憑子貴。
  
  竇太后能夠辦得到的事,她倩兒同樣能夠辦到。
  
  “貞王妃真是有志氣,”竇太后雖瞎了眼,瞧不見倩兒說話的神情,可聽得她一字一句說來,那樣明快,不但入情入理,滴水不漏,根本就是牢牢堵住了她的嘴,想要再“勸”已無法開口。
  
  一時殿中靜了下來,靜到連嬪妃發髻上墜著珠玉碰撞的聲竟都清晰可聞,顯然倩兒在首輪的交手中占了上峰。
  
  馮太后雖算不得見慣不驚,倒是有些驚詫于倩兒對竇太后的態度,如今連她見了竇太后都不免減了幾分氣勢,偏是倩兒能夠做到不卑不亢。
  
  她的心下有些凄凄然,怎么自個兒地位已經如此尊貴,卻越活越卑微,而倩兒不過是個已故親王的孀妃,卻越活越大氣,越活越有滋味,因而有些泛酸道:“你又何必處處逞強?”
  
  “人活一口氣,佛爭一柱香,臣妾效法竇太后娘娘雖不可同日而語,還請馮太后娘娘切莫恥笑了去。”倩兒知道外強中干的表姐此刻對她不僅是刮目相看,隱隱還帶著幾分酸楚、又或者是喟嘆。
  
  屬于馮太后的無限風光早已隨著和帝的駕崩,榮帝的登基轟轟烈烈的過去了,一個過了氣的太后,如今不得不仰人鼻息,看榮帝母子的臉色行事,卻也是可嘆可憐。
  
 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“靠山山會倒、靠水水會流”,倩兒之所以這樣說話也是旁敲側擊的警醒她,希望她不要在深宮的泥濘中越陷越深,不可自拔。
  
  她想讓天放幸福,所以在這刻還是希望馮太后能夠回頭。
  
  正當倩兒欲先后擺布了兩宮太后,小皇后眼見僵住了,連忙插話打圓場:“皇嬸,依本宮之見此事還是得從長計議,兩宮太后都是為了您著想呀。”
  
  淑妃:“就是呀,皇后娘娘也都是再替您考慮!”
  
  ……
  
  “臣妾與兩位太后俱是叔母一輩的人,如今倒要教作小輩的來操心,真真是羞得無地自容,皇后娘娘、淑妃娘娘可否移步到偏殿少憩,就請留幾分薄面給臣妾,容臣妾與兩宮太后說幾句體己話。”
  
  一群愚蠢的女人,合著嫌宮里不夠亂還跑到她家里來攪和?就算小皇后與淑妃貴為榮帝的妻妾,但她們似乎還沒這個資格參與到上一輩的事非恩怨。
  
  更何況,她不進宮倒也罷了,若是進宮,榮帝甚至不會多覷她們一眼……并不是她對榮帝充滿了自信,只因她在這個時候恰當的抓住了他的軟肋。
  
  榮帝動了幾分涼薄的心思。
  
  之所以稱之為涼薄,一是不會改變后宮的格局,二是不涉及朝堂的利益,多給她幾分所謂的恩寵,甚至讓她“榮登”貴妃的副后之位,并不曾觸及榮帝的底線。
  
  榮帝曾經為了權勢而始亂終棄,倩兒可以選擇不再記恨,但他卻永遠失了她的信任。
  
  看得以小皇后為首的一干后宮嬪妃懨懨離去,倩兒遞了一個眼色,王府的丫環上前帶上了雕花重門,她方往殿中明瓦下橫放著的玉屏寶座上施施然而坐。
  
  “兩宮太后擺駕至貞王府真是蓬蓽生輝,倘若能提前傳話出來,臣妾也不至于匆忙接駕,失了禮數。”倩兒這話說得到極軟,可飄入竇太后與馮太后耳中,卻是隱含諷刺。
  
  不請自到只會沒得招人討厭。
  
  馮太后嗔道:“敢情貞王妃是嫌嫂子與哀家熱絡過頭了。”
  
  “兩宮太后的好意原不應辭,只是事出突然,臣妾無一點準備。”
  
  倩兒因是端坐在以玻璃搭蓋的明瓦下,明亮的陽光如無屏障般穿透,暖融融的落在她的面上,發出如金燦燦的光澤,舉手投足憑添了幾許不怒自威。
  
  竇太后雖瞎眼瞧不見,可馮太后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,這才是貞王府正妃合該有的氣韻與派頭。
  
  就算她們這些人母儀天下,貴為,可在倩兒的家里,她們始終是客,反客為主這樣的事情,到了倩兒跟前是絕無可能的。
  
  竇太后當即道:“哀家聽明白了,貞王妃想是帶著責備的意思,但只是這天下都是皇上的,哀家以為就算不曾傳話給你,亦不為逾禮。”
  
  “倘若是皇上的圣旨與兩宮太后的懿旨,以君臣之禮吩咐臣妾,臣妾自當遵從。”若她竇太后打著榮帝的名義,將她當做他的嬪妃以宮規來對待,那么辦不到。
  
  上窮碧落下黃泉,她斷不會再任竇太后欺凌。
  
  倩兒強硬道:“臣妾是貞王之正妃,王爺雖不在了,這一生縱使太長也太難,仍會以遺孀的身份守下去,故貞王府的一切不勞兩宮太后操心。”
  
  倩兒送走兩宮太后及小皇后一干宮眷,夜已經深了,霧汽漸起,下起了淅淅泣泣的春雨,打在琉璃瓦楞上颯颯有聲,她寬衣解裳松了羅襪,一身疲憊,累得不輕。
  
  想起竇太后在銀安殿被她噎得一句話也吭不出,還得維持體面硬撐著臉皮子帶著后宮嬪妃與她一道用膳,倩兒赤足踏入浴桶中,樂得一捧一捧掬起熱水往身上撒花。
  
  對付竇太后這種既要臉面又極其心狠手辣之輩,首先要撕碎那層虛情假義的面紗,讓她無可遁行……倩兒都想好了,就等著榮帝前來興師問罪,思及此,她連忙披了衣回到上房,并讓月娘拿過鎖頭從屋內將房門鎖了起來。
  
  將欲取出之先予之,不讓榮帝吃吃閉門羹,他必定又要替竇太后說話,她不想聽,也懶怠去聽,為了入情入理的堵住榮帝的嘴,沉默比起嘮叨訴委屈是更為有效的武器。
  
  果不其然,倩兒才鎖了門就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卻是榮帝又趁著夜色出宮,急切的扣門,震得窗戶紙“嘩嘩”作響。
  
  倩兒充耳不聞,兀自掐熄了燈,躡手躡腳上了炕以被子蒙了頭只作熟睡狀。
  
  榮帝進不了門,先是拍了一陣,雖叫喚了兩聲,又不好扯了嗓門鬧得人盡皆知,索性拔了腰間的佩劍,“咣啷、咣啷”的砸門。
  
  可惡的女人,不但將他的母親變著花樣攆了出去,還連帶讓他吃閉門羹,反了,真真是反了。
  
  榮帝怒。
  
  不過三兩下,孔武有力的榮帝便輕易砸開了房門,他冷冷的將侍從遠遠喝退至院門外三丈的地方,方掌了燈向放了錦幔珠簾的床帳深處走去。
  
  “倩兒,你好大的膽子?都這個時候了還敢裝睡。”
  
  倩兒一個翻身背對著榮帝,榮帝見了只差恨得七竅生煙,當即伸手一揮扯去蓋在倩兒身上的錦被。
  
  直到被榮帝拎了起來,粉光融滑的小臉被他的胡茬子刮得生痛,倩兒方半睜了杏眼,嬌嗔道:“臣妾真的很困,在自個兒家里哪有裝不裝睡的,分明就是困了。”
  
  “你!!!”
  
  “臣妾怎么敢!!!”
  
  從前貞王在寵幸過王府的姬妾之后,若不想令其受孕,總用此法,既不傷女子的身體,又看不出壞形,她也曾“有幸領教”過。
  
  故除了喝避子的湯藥,她還暗中使用此法……曾經因為榮帝失去過第一個孩子,倩兒心中始終籠罩著一層陰影。
  
  “奴婢勸娘子還是不要再行此法,時辰已過,想必皇上的精血早已著入宮床。”隔著氤氳的熱氣,倩兒急切的望向月娘,月幾個年富力強的仆婦打簾子入內,極其陌生的臉孔。
  
  月娘領著眾人福了福,笑道:“這些都是皇上從宮里挑選出來,專門伺候娘子坐褥期的。”
  
  “去回了你主子,若我真懷上了,他就別來這貞王妃,恕我身懷六甲不能伺候。”
  
  倩兒怒,先是打翻了浴桶,撒滿玫瑰花瓣兒的浴湯濺了眾人一身,見月娘等人還殷殷地笑著,她指著她的鼻子,道:“在我貞王府,你膽敢再叫我一聲娘子!!!”
  
  “請王妃息怒,奴婢知罪,”月娘雖孝忠于榮帝,卻是那種極其懂得適當妥協的人,她按主子的意思向倩兒挑明了來意,榮帝已然占了上風。
  
  “可惡的丫頭,”月娘屈膝跪了下來,倩兒一腔積憤更無處可發,原來他許她地楔,許她闔府的安寧,都是為了在她的腹中種下一份羈絆。
  
  她若生下一男半女,這一生就徹徹底底被他毀了。
  
  倩兒無法,只得去尋沈天放拿主意。
  
  風和日麗的春天,天放不在相府,按著相府奴仆所指,他去了帝都城外的護國寺,聽聞寺里最近來了一位云游的大師,會起死回生之術,天放已有一個月不曾回府。
  
  相府的奴婢見慣了國舅爺不務正業,*不羈,可憐新娶入府的夫人,終日以淚洗面,一臉憔悴瘦的不成人形,倩兒見了,只覺頗為可憐。
  
  這位馮夫人雖也容貌出眾,遠不及宮中馮太后及馮淑妃,卻別有一種楚楚動人的神韻,因相勸道:“夫人與其坐在府中日夜啼哭,為何不軟言相勸,國舅爺耳根子軟,又架不住女子的柔情。”
  
  縱使無法成為恩愛的夫妻,能夠相敬如賓就也是一種圓滿。
  
  在經歷過那么多的世事無常之后,倩兒越來越深刻的體會到,比起充滿著變數的兩情相悅,不如憑人力成就一份相敬如賓。
  
  “真的么?真的可以么?”
  
  望著馮氏眸中那一瞬的驚喜,倩兒點了點頭,心中只道,她可真是年輕啊!少小年紀,才會問出如此稚嫩的言語,面對人才兼備的沈天放,馮夫人恐怕還期許著他的痛惜。
  
  很多年前,她亦如是,她也曾天真地以為,憑著柔情與眼淚,能夠換得榮帝的痛惜,能夠換得貞王的相守……其實卻不然。
  
  出了帝都,沿著鄉間小道往南而行三十里地,不遠處香山上,遠遠已能聞得梵音,這是帝都第一名剎護國寺,暮鼓晨鐘為帝都十景之首。
  
  聽得陣陣鐘磬的聲音,鳥語花香撲面而來,已經是仲春了,帝都城內的繁花落盡,山寺的桃花卻才吐露枝頭,倩兒沉重的心情,沒來由的好了起來,特別是在桃夭李盛的花叢中見到頭戴著毗轤帽,身著青儐玉色袈裟盤膝而坐的沈天放,笑得上氣不接下去。
  
  “老僧入定,女施切莫恥笑。”
  
  “不恥笑你也成,給我一幅墮胎藥就行。”22百度一下“重生婢女:冰山侯爺冷情妃杰眾文學”最新章節第一時間免費閱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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